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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蓝蓝:疫情中的纽约人(3/14&3/15)

今天是14号,本来此刻我们一家人应该在西班牙马德里度假。幸好上周把机票改了,刚刚看到西班牙也是全国禁飞了。如果去了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所以人不一定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但是你的决策绝对会影响你的命运。
 
早上9点就接到重庆一个朋友的电话,她非常焦虑地说已经有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没有联系上孙子了。孙子在我们新泽西的罗特格斯大学读书,我们也比较熟悉,当年来读大一的时候还帮他找过公寓。现在学校已经关门,他没有口罩也一直没有出门。所以她非常担心会不会是煤气中毒啥的。我安慰她说多半是打游戏打过头了在睡觉。朋友仍然忧心忡忡。所以我答应她如果中午仍然联系不上他我们就亲自去看看。
 
 
因为想着罗特格斯就在去普林斯顿的路上,干脆也去看看女儿顺便给她带些口罩去。
 
到了中午仍然无法联系上,我们就出发了。开到半路朋友打电话来说联系上了,果然是在睡觉,而且她把电话号码也搞错了,因为平时一直是用微信联系的。我说我们已经走了一半了,还给他带了十个口罩救急,还是去看看他吧。小伙子住的公寓有很多中国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都是戴了口罩的。我们隔得远远地和他交谈,把口罩交给他就离开了。所以中国家长不要太担心孩子了,其实他们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
 
 
3点赶到普林斯顿,看见学生家长都在忙着搬家,有个细心的家长把行李外面都消了毒。和往日那种放假回家的兴奋相比,这样的情景更像一次战败后的撤退。
 
 
和女儿商量决定先搬些不用的东西回家,万一下周不能呆学校了,一辆车就可以把所有的东西搬回家。把口罩递给女儿,她说哇我好富有了!我们都自觉地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更强忍住想要抱抱她的欲望。
 
 
东西搬完我说我们出去在校园走走吧,花都要开了。一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仍然不少,有人放声高歌,情人小手紧握,小松鼠在蹦蹦跳跳。玉兰花下一个宿舍的窗户上写着大字:“这操蛋世界的末日,进来和我永别吧!” 据说这些天仍然有不少告别party在校园各处悄悄进行,真的不想责怪这些沮丧的年轻人,也许病毒真的无奈于他们的青春气盛。
 
 
我们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晒着温暖的太阳,讲着女儿小时候的趣事,母亲在重复她讲了一千遍的笑话。那一刻疫情是多么遥远的事情。
 
 
女儿走过那些她熟悉的大楼,禁不住感叹:“要离开了,我才发现它那么美!” 谁会想到自己的大学生涯会这样仓促地划上句号呢?我只能安慰她你还会回来很多次的,也许有一天还会在这教堂里成婚呢!
 
与她告别时再次嘱咐她小心一些,眼泪好像就要掉下来,赶快别过脸。
 
 
回来车要加油,正好看见Costco就在路边。加完油以后发现停车场的车其实并不多,所以决定进去买些急需的东西。外面的人行道上扔了很多橡皮手套,消毒纸巾和乱七八糟的垃圾,可以想象昨天的混乱。让人吃惊的是里面只有不到平时四分之一的人!看来抢购真的延续不了太久,毕竟每家的空间有限。
 
 
总算看见有几个戴口罩的顾客,戴的人多了,自然就变成了一种习惯。里面的食品仍然非常充足,但是所有的纸类都没有了!搽嘴,搽桌子,卫生间用的都没有了!看来这个卫生纸荒还真不是瞎掰的。
 
 
我一个洛杉矶的朋友告诉我她昨天才想起去买卫生纸,结果跑了很多商店,居然一卷的没有买到!万般无奈下她老公只好从公司的卫生间里偷了一卷回家!你看一卷卫生纸马上就逼良为娼了,想起澳大利亚那两个为抢卫生纸而大打出手的两个妹子,还有一个给人捅上一刀的悍妇,我不得不说卫生纸荒真的拉低了全球的整体道德水平。
 
 
回到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仍然掂记着那降价的龙虾。取龙虾的时候遇到老板娘聊了几句,她连连叹气,说生意掉了70%左右,从武汉发生疫情以后生意就已经受影响了,但是至少还有不少美国客人。而现在直接就是断崖般的下降,加上有三家餐馆,所以现在压力是相当的大。
 
 
我吃着龙虾琢磨着蝴蝶,所谓蝴蝶效应是说亚马逊的森林里一只蝴蝶扇了扇翅膀,两周以后可能就会引起德州刮一场龙卷风。而现在呢似乎同时有几百只蝴蝶在扇着翅膀,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3月15日
 
昨天的大新闻当属川普新冠测试结果呈阴性。因为他和2个确诊的人都有过接触,所以外界对他是否做测试的事情盯得很紧。他星期五下午出来讲话时显得健康状况不佳,所以更惹得议论纷纷。有记者当面责备他不做测试是自私行为。不过川普选择在周末做测试显然也是有所考虑的,万一是阳性的对股市的冲击不会那么大。这下好了,大家都吃了定心丸了。当然总会有阴谋论者会说万一是测试结果做假呢?我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因为反对党的人盯着每一个小小辫子都不放呢,何况这是如此重要的一个结果。真要得了也是瞒不住的。
 
 
十年前的影片Contagion(传染)曾经被人评为烂片。1月时中国人民纷纷翻出来观看,感叹与现实如此相像,甚至包括多洗手,“双黄莲”的这些细节。现在轮到美国感叹了,可以想象他们的代入感更强。目前这部电影在各大媒体上都非常火爆。
 
编剧和导演Scott Z. Burns最近接受采访说:“不管是社交媒体上还是我的朋友都说,这剧情实在是太真实了,就是眼下发生的一切。我并不奇怪,因为当时我和很多科学家交谈过,他们的看法是大流行肯定会爆发的,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他说电影和现实最大的区别是电影上的传染病有20%的致死率,而新冠是3%。
 
他强调要听科学家的建议,而且不认为美国政府会如此没有准备。Scott在写剧本前花了几个月时间来做各种流行病研究,所以他也给大家很多建议,他说疫情下也许就是我们可以互相关心邻居的时候。保持社交距离,多洗手,有病呆在家里。在没有疫苗的情况下,我们自己就是最好的疫苗。
 
今天开始因为测试的速度加快了很多,确诊人数大幅攀升,美国已经突破3000,以美国三亿人口的基数,上万是不稀奇的。纽约市也有200多了。今天纽约的教堂基本都取消了星期天的弥撒,最著名的大教堂St Patrick改为网络直播,不知道祷告的效果会不会打折扣。
 
纽约是和中国的城市最接近的一个:人口密度大,大部分人依赖于公共交通。在疫情面前这些都变成了最棘手的问题。纽约是美国防控难度最大的城市,如果纽约控制住,其他的城市就不用担心了。目前纽约市长已经在考虑封城了,并且呼吁联邦政府接手物资管理等工作,因为仅靠纽约政府已经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经历过中国疫情的惊心动魄,我已经不会每时每刻盯着数字的变化了,而是关注本地的新闻,保护好自己。
 
隔壁不远的镇Teaneck因为一下子发现近20例,今天开始命令全镇居民自我隔离,只有买菜和看病可以出去。而且关闭了大部分的小商业,餐馆只能外卖,甚至对具体的食品店有人数规定,同时每个家庭只能进去一个人买菜。(听起来很熟悉吧)目前我们整个郡的50几个镇关闭了所有的学校。
 
前天在曼哈顿东哈莱姆地区,一个13岁的少年因为袭击一个50岁左右的亚州男子而被捕并以“仇恨罪”被起诉。美国不会容忍仇恨罪的,也不会因为你年少无知而免责。如果你觉得被歧视或被袭击,一定要马上报警,警察一定会管的。千万不可忍气吞声,在美国一定要学会用法律方式来保护自己。
 
而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市公安局昨天正而八经地发了个通知:“由于新冠肺炎疫情,恳请各位罪犯暂停犯罪活动。对您的配合提前致谢。我们会及时通知你们何时可以恢复你们的一贯行为。切记:勤洗手!”
 
 
一对田纳西的兄弟本来指望在疫情中大发国难财的,他们从3月1号开始了长达1000多公里的扫货,买下了所到之处任何商店里的消毒洗手液然后放在亚马逊上卖赚了不少的钱。可是好景不长,很快亚马逊改变了政策,下架了大批高价出售洗手液和口罩的商家,现在甚至完全禁止了美国卖家在网上出售消毒液和口罩。在很多美国人根本买不到的情况下,这对兄弟的车库里有17000多瓶洗手液砸在了手里,现在宣布准备捐了。真是活该啊。一旦发现有人哄抬物价,纽约市的人可以打311举报。
 
 
但是另外一个在疫情下受益的公司我却为其鼓掌。在道琼斯大跌的情况下Zoom的股票涨了50%,Zoom是一家远程办公软件公司, 我们公司一直就在用它,稳定易用,功能丰富。昨天我才发现一个背景虚化的功能,搞得像电影镜头一样。我很早就说过这波疫情肯定于它有利。而公司创始人,CEO的名字叫袁征(Eric S.Yuan),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山东科技大学应用数学87级学生。Zoom很早就作出了疫情期间中国用户免费使用的决定。
 
疫情期间应该多追剧,那是防止自己完全陷入疫情的好办法。我们要正视它,但是不能被它掌控。保持精神的健康和身体健康一样重要。即使有瘟疫,生活的本质不可忘记。我想那就是我们仍然可以看见人们尽量保持一种体面而正常的状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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